我是 1951年 4月参军,11月 3日随部队入朝。先后在志愿军后勤部 5分部汽车 2团 4连任战士、助教,在汽车教导连任文化教员,1955年 11月 5日回国上军校,在朝鲜度过了 5年时光。1953年 2月立三等功一次,1953年 6月入党。
在抗美援朝战争中,美军依仗其强大的海空军优势,把封锁破坏我志愿军后方作为其战略手段,昼夜不停地狂轰滥炸,企图阻断我军运输,窒息我军供应。志愿军后方进行了非常激烈的反轰炸、反破坏斗争,建成了“打不断,炸不烂”的钢铁运输线,形成了稳固的后防防御体系。阵地战阶段,志愿军后勤分部,分为一、二线部署。一线从东到西为 2分部、1分部、3分部;二线东为 4分部,西为 5分部。5分部后接祖国的前方,向前支援 3分部,并负责区内部队供应,分部驻在安州。汽车2团归5分部建制,担任长途、短途运输任务,也配属 22大站执勤,团部驻顺安郡梧山里。我们连也驻梧山里,与团部仅一山之隔。我连在各阶段出色完成了团里交给的运输任务,涌现出以安全行车“一万公里”的一等功臣雷北藩为代表的一批功臣。
我在连队任通信员、文化助教、文教,做连部勤务工作。就是这样,我也遭遇过 3次空袭,险些丧命。
第一次是 1952年 3月,在 22大站间里仓库执勤,我与连长柳万起开一台车,往前方送喀秋莎炮弹,我们驾驶的每辆嘎斯车可装 12发炮弹。白天隐蔽,夜晚行车。一天上午突然来了 10多架敌机,猛烈轰炸库区和 37高炮阵地,多亏我们隐蔽的地点与库区有五六百米的距离,并有掩体,才未受到伤害。
第二次是 1952年 7月,我连在西浦执勤,向3分部运送物资,夜间摸黑前送,白天隐蔽。汽车掩体在公路西侧山边,大站库区与汽车隐蔽处隔道小山梁,在北边。每次出车回来,我们都将车放进掩体并伪装好才去休息。7月 11日上午突然有大批敌机临空,对库区实施大规模轮番轰炸,我们赶紧躲进防空壕里。敌机虽然以空袭库区为主,但有的炸弹也投到停车地点,一枚炸弹在离我隐蔽处不远的地方爆炸,泥沙落满全身,我耳朵被震聋,后经治疗基本恢复听力,但至今仍有点耳背。敌机的轰炸从上午持续到下午,直到被高炮打掉 1架才狼狈逃窜。听从库区回来的人说,地面设施、帐篷、消防设施等全炸坏了,伤亡情况不详;不过,物资都存放在山洞里,损失不大。
第三次是最危险的一次。1953年 4月,连队派我们三人回国买猪,王班长开车,饲养员选猪,我带钱。我们从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买妥猪后回连队,时逢农历十五,月色朦胧,我们趁月光前行,刚过清川江大桥,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叭叭冒起一溜火光,“野马”式飞机的阴影从驾驶室的风挡玻璃上方一掠而过,原来是敌机朝我们的车开炮了!幸亏它开火的提前量大了点,否则就没有我的今天了。趁飞机转弯的时机,王班长打开大灯猛跑,很快到了傍山有掩体的路段,敌机再转过来时,我们已进入丘陵地带关灯行驶,敌机找不到我们了。
1999年 11月我去福州看望我们团的老政委魏范文,他告诉我说汽车 2团在朝鲜伤亡 470人,我的入党介绍人是柳万起连长和刘福国指导员也不在了!我作为一个战争的幸存者,想起逝去的、负伤的战友,想到自己能好好地回来,在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就很容易想得通和正确对待,并有一种要老有所为的动力,尽力为国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(玉泉路军休所)◎邹天麟



